干邑與香檳的暢銷之路



香檳杯中的世界

常跑夜店酒吧的人一定對 Moet 和 Hennessy 不陌生,Moët & Chandon 是常見的香檳品牌,Hennessy 是市佔率極高的干邑品牌。

有趣的是,「香檳」和「干邑」其實都是地名,香檳是「來自香檳地區的葡萄氣泡酒」,干邑是「來自干邑的葡萄白蘭地」,這兩個地方產的酒有名到幾乎要成為該種酒類的代名詞,足見法國對酒類世界的重要性,而上一趟去法國的公路之旅我們兩個地方都去了,相當幸運。




干邑白蘭地從年輕到老的顏色

【Cognac 干邑】

干邑離波爾多不遠,我們待在波爾多三天後就驅車北上,大概一個半小時車程就到了干邑區的精華:Segonzac。

我們在干邑的品酒之旅從獨立小廠開始。J. Painturaud 是家族傳承的獨立酒廠,老闆應該是祖傳三代以上的接班人,年輕帥氣,說著一口流利的英文,驕傲地向我們展示父輩流傳下來的老式蒸餾器和百年老桶。


可愛的蒸餾器


老闆正在說明桶上的代號是什麼意思

干邑是葡萄做的水果蒸餾酒,大多都是用高酸度的 Ugni Blanc 白玉霓葡萄取汁發酵,再透過蒸餾器加熱萃取酒精度更高、更濃縮的酒液,剛蒸餾出來的酒液是無色透明的,進桶之後才開始吸收橡木桶的顏色和風味,和威士忌一樣。

小酒廠產能有限,老闆在做自己的干邑之餘,會把用不完的葡萄賣給 Remy Martin 之類的大型干邑酒廠,讓我聯想到台灣的製造業廠商,一邊做代工一邊養品牌的模式。

感覺起來,干邑酒廠的市佔率和財力差距,似乎比一般葡萄酒莊更大,從我們參觀 Hennessy 就可以窺知一二:Hennessy 酒廠導覽的第一站,居然是搭乘遊船度過一段步行過橋只要三分鐘的路程,相當浮誇。


超高級的 Hennessy 品酒室


Hennessy 的陳放室裡,會在特別的桶上標注&放花

其實我在台灣就看過幾次 Hennessy 的策展,來到干邑總店,展覽的聲光效果更上一層樓,充分表現烈酒品牌急切年輕化的意圖。不過整個展覽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 Hennesy 的成功之路:「法國製酒+英國包裝+美國市場」

Hennessy 由一位愛爾蘭軍人在法國干邑創立,長年為歐洲王室供酒,受英國王室青睞而制定了 V.S.O.P. 的釀造規格,之後在剛獨立不到 20 年的美國賣出第一桶干邑,喜迎超級大市場,站穩龍頭寶座的地位。

我覺得香檳也有類似的歷程,尤其當我們親眼見識小農酒廠與黑桃金瓶的價差,就更要讚嘆商業的力量!



爆走香檳區


【Champagne 香檳】

這次造訪香檳純屬意外。我們在從法國巴黎開車回德國法蘭克福的路上,想說反正順路不如就停一下,吃點東西喝點香檳也好,三個多小時闖入五間酒莊,完全沒預約,完全爆走。

香檳區位在山腰上,整個視野和開車的感覺與空曠的法國大西部完全不同。因為只是順道經過,我們這次闖入的香檳酒莊比較接近 Reims,沒機會繞去 Moët & Chandon 和 Dom Pérignon 所在的 Epernay。

我們去的時候是星期一中午,加上採收剛結束,正是酒莊最忙碌的時候,很多酒莊都沒開。我們在山間小徑繞來繞去,最後看到一處白窗,窗邊放著四支面熟的金色瓶子,便在此處停留。


黑桃的瓶子感覺可以當武器

非常好喝的白中白~

這家酒莊叫做 Cattier。這個名字大家可能沒聽過,但是常跑趴的人肯定知道 Armand de Brignac Champagne, a.k.a. “Ace of Spades” 黑桃王牌,也對它金閃閃的瓶身不陌生。我一直覺得這個安排很有趣,瓶子不透明、完全看不到酒液,卻可以賣到一支 15,000 台幣,比較稀有的銀瓶白中白甚至可以賣到一支 38,000!

其實 Armand de Brignac 黑桃王牌是 Cattier 家族創立的香檳品牌,因為出現在美國饒舌歌手 Jay-Z 的音樂錄影帶中而走紅。Cattier 的人員告訴我們,法國這裡只負責做酒,其餘行銷、進出口等業務都由美國的公司負責。掛 Cattier 牌子最便宜的標準款香檳一支 25歐元,約 900 台幣,白中白稍微貴一點,一支 38 歐元,約 1,300 台幣。



模樣純樸(?)的香檳區

回過頭看香檳區的小農其實很多,比如我們闖入的另一家酒莊:Regeis Emery,就在一戶不起眼的平房中。我們按鈴,應門的是莊主奶奶,她英文不太好,本來不打算營業,但是看在我們兩個亞洲人遠道而來,還是很 Nice 的請我們進門。

Regeis Emery 看起來是一家小本經營的家族酒莊,客廳的桌子就是辦公桌,奶奶從廚房的冰箱裡拿香檳給我們試喝,還送上超像「台式馬卡龍」的甜點給我們配酒,奶奶說香檳當地都是這樣配的。

大肚子的媳婦在充當翻譯,狗狗還在一旁撒嬌,我從來沒想過香檳試飲竟然可以如此質樸。我們臨走之前,莊主奶奶還給了我們報價單,說要是想訂香檳可以直接寄 email 給她,和果農家族自產自銷的運作模式沒有什麼差別。


莊主奶奶家裡的壁爐


一邊喝香檳、一邊吃台式馬卡龍、一邊看童書(?)


至於,該如何觀察「法國製酒+英國包裝+美國市場」的成功之路?其實現在的 Brut 乾型香檳,始於 1846 年巴黎之花(Perrier-Jouët)為了英國市場做的特釀;除此之外,市場上邱吉爾的香檳 - Pol Roger、007 龐德的香檳 - Bollinger,要說英國人主導香檳發展也不為過。

而這幾次參訪酒莊,我們發現整團往往只有我們四個亞洲人,其他成員幾乎都是美國的 Baby Boomers 夫婦。美國是歐洲以外最大的葡萄酒消費市場,可以想成歐洲酒商「出海」第一站,像 Moet 或 Hennessy 這樣擁有高市佔率的品牌,通常是從在美國市場站穩腳步開始的。這也難怪酒區的法國人英文都不錯,和巴黎完全不一樣(哈哈)


金閃閃的 Moet Chandon (Photo by Deleece Cook on Unsplash)

當香檳橫渡大西洋,來到廣大的美國市場,有 Jay-Z 在 MV 裡狂開黑桃王牌,有奧斯卡指定 Thienot 做慶功宴酒,讓香檳無論在高級餐飲或派對夜店,都是奢華的象徵,慶祝時必備的飲品,離發大財的目標還會遠嗎?

當然 Armand de Brignac 等頂級香檳品牌,在等級上和酒廠原本的酒一定會有所不同,我喝不起,但是真的我很好奇:

葡萄酒行家願意以高價珍藏百年難得一見的天候條件或傑出的釀酒技術,但多數香檳的消費者其實不了解「香檳」的精妙之處,和它「一般氣泡酒」的差異 這個 15-30 倍的巨大價差究竟從哪裡來?

或許天候、地塊、技術、Cuvee 這些專有名詞都不重要——如果我告訴你:Moët & Chandon 是「拿破崙的香檳」,會不會讓你的眼睛為之一亮,很想喝喝看?只能說:會做也要會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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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邑與香檳的酒莊清單:

J. Painturaud
https://www.cognacpainturaud.com/

Champagne Cattier
https://www.cattier.com/en/home/

Champagne Regis Emery
https://www.champagne-regis-emery.fr/verification-age

Champagne Canard-Duchêne
https://www.canard-duchene.fr/en/

Champagne Mailly
https://www.champagne-mailly.com/en/h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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